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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蒂蒂——行者无疆,经年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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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0 上帝是球迷
工人体育场,比分再次锁定3:0,梅西与小罗久久拥抱。 我敢说,上帝一定是球迷,而且是极具娱乐精神和哲学思想的高素质球迷。 在过去的两年中,同样的3:0的比分还出现在酋长球场和罗梅罗球场,但这一次,潘帕斯雄鹰不再悲情。不是最强的巴西队曾经大胜最强的阿根廷队,但这一次,并非完美的阿根廷队战胜了失去节奏的桑巴军团。 天才梅西续写神话,左脚轻扣斜向突袭和玩命般快速直塞令对手噩梦不断,连邓加都无奈叹息“没办法,因为他是天才”。焦虑的阿圭罗也开了窍,虽然那记“撞球”让很多人不由得想起了他准岳父的著名的“上帝之手”。还有我不喜欢的总是慢吞吞的里克尔梅也那么闪光,而替补上场却表现出众的门将名字竟然就叫“罗梅罗”。当然,最劲爆的莫过于卢卡斯和内韦斯在不到5分钟的时间内,先后因踢翻马斯切拉诺而被红牌罚下。可惜,演播室里正襟危坐的是张路而非黄健翔,否则他一定会高喊“马拉多纳万岁”或者“灵魂附体”吧,那么几步之遥的看台上的老马是该笑答“平身”还是直接抡袖子抽他耳光呢? 原谅我,我并非要挪揄谁,事实上我很欣赏黄健翔的风格。我只是太过激动,约束不了自由驰骋的想象力。 所以,当看到梅西走向小罗,两人相拥而立,梅西低语安慰小罗时,我的眼睛湿润了。尽管,小罗不再是、也许不会再是2002年世界杯上对决英格兰时那个惊世骇俗的神奇小子。尽管,我终于得偿所愿地看到了阿根廷队的巅峰完胜。 与英雄惺惺相惜同样可贵和令人动容的,还有世间最美好的感情——爱情。埃蒙斯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一行热泪,两眼深情,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吗?!于是,埃蒙斯笑着拥抱了邱健,和四年前拥抱贾占波一样。他甚至还自嘲说,你们再也不会说雅典的我多倒霉了,因为这次我更倒霉。 所以,我不接受孙海平的眼泪和刘翔的道歉,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也不应该这么做。至于他们连夜离开奥运村,还有那些要求退票的疯狂观众,以及国人金牌心魔的道德通缉,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太神经,带着点龌龊,奥林匹克被侮辱了,体育被侮辱了。所以,当同事跟我说看到刘翔弃跑后哭了时,我只说了三个字“你疯了”。 我好像跑题了,回到足球吧。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可是今夜,上帝一定也错愕得笑不出来了吧。3:0令阿根廷球迷体会“复仇”的快感,却也令中国球迷不堪回首几天前国奥队惨败给巴西队的情景,现场五万名观众竟从齐声呼喊“巴西”、“梅西”毫无征兆地突变成“谢亚龙下课”,愤怒的声音和情绪潮水般漫过工人体育场,吞没了电视机前千百万中国球迷的心。 场上仍在奔跑着的梅西们和小罗们一定很困惑,上帝也一定很困惑。因为,他们都不看中国足球,或者,他们都不知道中国人踢足球。不怪他们,在中国,那玩意儿叫蹴鞠,2300多年前的遗迹。 忘了中国足球吧,就当是娱乐大众。享受快乐足球吧,三天后,两只雄鹰,飞越大西洋,决战一刻必定精彩绝伦,12年前的亚特兰大一幕注定重新书写。而据大陆漂移学说者考证,5亿年前,非洲大陆与南美洲大陆原本是连在一起的。他们还说,分开的大陆总有一天还会漂移到一起。 世界总是在时光中轮回,犹如绿茵场上飞旋的皮球。飞向何方,大概连上帝也不知道吧。 还好,至少上帝是名球迷。 PS:有点乱,太激动,还很困。
July 08 上帝之手
写在前面的话:
很多人问,咋不更新呢?冤枉啊,这一篇,我可是老早就写好了的啊。事情是这样的,那天,连续熬夜看欧洲杯,业务会上我难免有点恍惚。领导在慷慨激昂滔滔不绝,我耳朵里只偶尔飘进“抗震救灾”、“党和政府”等等个别字眼。坐在我旁边的刚入社的小朋友,一直埋头奋笔疾书,那写得是“刷刷刷”的,硬是把我这神游太虚的人都吸引了去。我心想,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可怕,脑子灵,肯吃苦,还会来事。我假装不经意地往椅子扶手那边靠了靠,一直靠到我腰被扶手硌得疼,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猛地,小朋友毫无先兆地把刷刷写着的小本子朝我一举,眼镜镜片后的小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芒。My God!竟然是我们那位激昂中领导的现场素描,而且,还是那种大头夸张形象派的,还是一组三幅跟连环画似的。我拼了老命才忍住没笑出声来,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小朋友又一言不发地开始埋头“刷刷刷”起来,不一会,我强忍笑的畸形表情就被定格了。 哎,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想当年,我也不过就是在开会时画个美女头像、下下五子棋啥的,哪有这么嚣张啊,不过我也没这才华哈。可怕,真可怕,现在的小朋友太可怕了!比如我说的这位,研究生毕业如今已和四肢健全一样不值一提了,可是人家在校期间已出版过畅销长篇小说,而且是好几家杂志的特约撰稿人,写得一手好文,画得一手好漫画,口才那叫一个高,交际能力已经好到有单位专门为他写感谢信。 当然,我们可爱的领导也曾经是意气风发、才华横溢的青年。所以,他很快识破了那“刷刷刷”的假象和我怪异的表情,何况我们偷偷说话的声音还越来越大。领导咳嗽了几声,假装调侃地说“**,你今天咋没看书呢?”我一愣,继而醒悟,领导水平就是高啊。每次开会带本书往大皮椅上一靠,这是我多少年的风格了,领导这是隔山震虎啊。高,实在是高!于是,我知趣地低下头,拿出纸和笔,一言不发地,“刷刷刷”地写下了下面的文字。
上帝之手
灯光四射的舞台上,阿圭罗在忘情演唱,身边还站着同样忘情演唱的老马,太有喜剧效果了,尽管他曾出过一张没人记得的唱片,尽管他曾深情演绎过那首未被传唱的《上帝之手》,尽管他终于为22年前淘汰英格兰的那记“迭戈脑袋+上帝之手”而道歉。 尽管如此,老马仍然是世界上、历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之一。这一次,他准确预言了西班牙夺冠。 西班牙,胜了,如我所愿,也如老马所料。四支全胜的球队,唯一留下的是西班牙,为什么?因为,荷兰队不是土耳其队,克罗地亚队不是俄罗斯队,而葡萄牙队除了缺“尖刀”还缺乏“罗尔费思”。 魔咒破了,44年未夺冠,88年逢意不胜……下一个,是否剑指南非,那个关于欧洲杯冠军注定无法捧起大力神杯的咒语。 还有27天就满70岁的阿拉贡内斯,率领着21岁的法布雷加斯、22岁的席尔瓦和拉莫斯、24岁的托雷斯和伊涅斯塔、27岁的比利亚和卡西利亚斯以及普约尔、28岁的哈维、31岁的巴西人塞纳,迎来了44年后与胜利和荣誉神话般的重逢,华丽而流畅。而44年前的那一天,阿拉贡内斯没有上场,此刻缔造神话的场上英雄们的父母那时还多半都是孩子。 38岁的莱曼好容易挣脱了卡恩的阴影,却又在退役前一刻蒙上卡西利亚斯的白翳。莱曼抚摸着德劳内杯,没有流泪。他不需要流泪,因为他从未丧失的神勇与怒吼。同样离场却应得到掌声的,还有布冯,他已经足够神奇,而且殚精竭虑。只可惜,足球,不是一个人的战斗。只可惜,他们遇到了同样神奇的卡西利亚斯,而他们身后却没有卡西利亚斯身后那些年轻得惊人、神奇得惊人、求胜欲望强烈得惊人、相互配合默契得惊人的兄弟们。 卡西利亚斯高高举起了德劳内杯,比利亚紧紧抱着卡西利亚斯,拉莫斯露出印着猝死球场的好友普埃尔塔头像的白T,那个令人叫绝却甘愿坐冷板凳的法布雷加斯则在微笑。 没有理由不相信,一个更大的神话正在酝酿之中,没有什么魔咒不能破解。 世上本无魔咒,说的人多了,才有了所谓魔咒。正如世上本无神话,传的人多了,才有了所谓神话。 上帝之手,抑或你我内心之手。我们,是去问上帝,还是扣问内心。上帝在述说,抑或你我内心流露。 Can you hear me. Do I go, do I stay?
PS:"Can you hear me",这首主题歌很好听,很有思想。
June 14 荷兰队是上帝派来的 荷兰队是上帝派来的,派来安排法国队与意大利队狭路相逢,重现2年前的对决一幕。
巴斯腾印堂发亮,罗本犹如神助;而多梅内克却眉头紧锁,一副苦命样。
没有齐达内的法国队,就像是没有眼睛的战士。有手,有脚,有武器,有盔甲,就是看不见,就是无法战斗。
看不见亨利,除了那次被浪费的空门机会,唯一的进球也被罗本随之而至的绝妙射门所讽刺。
只看见吕贝里不知疲倦地奔跑,却总是徒劳。对天赋不够的人来说,这是回天无力的宿命悲哀。
不乏球星的法国队,没有灵魂,没有精神。补时最后一分钟的进球,是对此的最好注解与再次证明。
30年逢意必输的荷兰队把意大利队打得落花流水,同样落花流水的还有法国队。两支世界杯冠亚军球队,都非常难看地输了3个球。再度重逢,争夺的不是荣誉,而是“活着”。
据说意大利队被击败后,法国球迷异常兴奋,不知现在他们作何感想。不过我更关心的是,此刻,齐达内与马特拉齐在想什么。
两年前,丑陋的马特拉齐让英雄迟暮的齐达内黯然离场,那一记愤怒的头顶和离场时与大力神杯擦肩而过的背影成为齐达内留给世界的最后的绿茵影象。
所以,上帝派来了荷兰队。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拭目以待。
特此说明,除了讨厌马特拉齐,我对法国队和意大利队没有任何偏好。我喜欢的是阿根廷队啊!
看见兄弟姐妹们又上前线了,不过,这一次的前线是多么美好啊!现场看球,还不用熬夜,我的苍天啊!不,是我的上帝啊!
June 04 人性本善 三天之内,在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主题活动中,我见到了同一个来自北川的孩子。我脱口而出,你怎么又在这儿?然后,才想起这孩子全家六口人全都死了。
1200多个生命消逝的北川中学,幸存的孩子们,重伤躺在医院,还是躲不过。当因为手术被剃成光头的女孩对我说“知道吗,我昨晚又梦见地震了,**就死在我旁边”,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从未有过地厌烦自己的职业。孩子的妈妈说,女儿到现在晚上也几乎不睡,一有动静就尖叫、大哭。楼上住着被截肢的同年级不同班的男生,不和任何人说话,女孩就写信、送礼物,让爸妈楼上楼下地跑腿。妈妈说,女儿爱美,说自己现在光头又是歪嘴,不好看,要等好了再去看那个男孩。妈妈说的时候偷偷地笑,我却笑不出。我想,她一定很不喜欢那么多闪光灯对着她。
还有著名的179小时后的幸存者,被送进手术室时,央视记者非要跟进去采访,被院长,一名将军,呵斥“滚出去”,下令谁敢进去就打出去。
还有被许勇军长从直升机上撵下来的**日报记者,说自己是全国***奖获得者要求优先上飞机,却不管是否占用了伤员的位置,被将军一顿痛骂。
还有很多,不能在这里说的。真的,有点失望。
我相信,人性本善。我知道,社会浮躁。只是此时此刻,我不能接受的是,不过半月,为何很多人就对这场空前的灾难和十万同胞的逝去,没了敬畏,麻木,功利,还有总是质疑一切咄咄逼人的姿态。
中午单位的饭局主题是劫后余生,觥筹交错,互相恭维。背地里,某某却在说某某在现场多么不要脸,某某又说某某没到现场却写出了特写,某某说某某女记者在断水的灾区还指挥司机去找水来洗脸化妆。
我还是宁愿相信,人性本善。
最令我高兴的是,那个孩子周末去看望了住在医院的同学。“我买了个毛毛熊给她,她看见我嘴巴张得好大,惊讶得不得了”,孩子高兴地说,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她一直跟我说谢谢,一改之前防备冷漠的态度。我也很高兴,同时决定不再让她出现在我的稿子里。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而已。
可是,他们需要的,不是一时间的高度关注和伤口的反复撕裂。
他们需要的,很多人并不明白。
我们再惊恐,再难过,终究都会过去。我们,不过都是过客,终究会离开,会忘记。
可是,他们呢?那就是他们的人生,那就是他们的生活啊。
如果做不了什么,起码,不要去打扰他们安静地自我疗伤。
May 30 病入膏肓 我病入膏肓了,地震综合心理障碍,很丢人,可事实就是这样。
上周六半夜,闷热无比,无星无月,不远处江岸的灯光都无法看清。我照旧趴在窗户上,越看越觉得像11日晚的状况。给小海发了个短信,说,夜观天象大不吉,恐有强余震。一大清早,小海就打电话嘲笑了我一番,结果当天下午真的震了6.4级,而且持续余震不断。小海大惊,说,地震局专家的高科技还不如你夜观天象啊。
是的,我跟个半仙差不多了,我是指神经的程度。在我自己总结的下午1点至凌晨3点的余震高发期,除了必要的采访发稿,我不是在查找和研究各种地质、天文以及建筑学资料,就是在仔细观察和研究天象。
对于一个从小被告知“重庆从未发生地震也永远不会地震”的人来说,我对地震的认知度就仅限于知道我国曾发生过唐山大地震而已。当地震突袭而通讯又中断的最初一个小时,我压根没想到过地震这个名词,更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当残酷而恐怖的一幕幕展现在眼前之后,我有种窒息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伴随我至今。还有没完没了的余震,令我本已脆弱的神经不堪重负。
尊者说,放心,要是你被埋了我肯定能把你刨出来。猪小弟一再以房地产资深专业人士和人格以及性命担保我家房子绝对不会塌。楚楚用抛家弃子赶赴灾区的行动向我证明根本没什么可担心的。木木说,我都医学博士毕业了,真要有事保证把你医得好。红姐说,我家住30楼都不怕,你怕啥。
我的朋友们,都成了我的心理治疗师。而我,还是随时都觉得在晃还有头晕,不和抖腿的人同桌吃饭,半夜3点前再困也不睡觉,每隔十秒就看一眼用来测震的水杯,床头一直放着绿茶和德芙,孜孜不倦地深入研究地震及其相关学科知识,一进建筑物就开始观察每条细微的裂缝,继而判断是属于承重墙的贯穿性裂缝,还是非承重墙的抹灰脱落裂缝。
每次说服与被说服的过程,都很荒诞。我用毕生所学和不断汲取的新知识,不由自主地试图辩驳担心是很必要的,但我要证明的那个结论恰恰又是令我恐惧和焦虑的。我能细数从19世纪80年代至今全世界发生的所有7级以上地震的详细内容,还能用建筑结构工程原理和地质运动与气候环境相互作用来佐证我的观点。
每次,猪小弟都哭笑不得地说,一场地震造就了多少地质爱好者以及建筑学爱好者啊,枯燥学科终于以这种怪异的方式得到普及了。就在刚才,我还向猪小弟详细介绍了台湾和日本地震及防震抗震的历史经验和最新做法。猪小弟崩溃了,说,祥林嫂就够恐怖了,一个知识渊博、伶牙利齿的祥林嫂简直就是难以对付的魔鬼。
今晚,我们为刚从灾区回来的楚楚接风。见面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拿出刚装修好的新家钥匙,让我住到她低层一楼的新家去。鸟儿甚至还说,要不我陪你去住吧。
没有人笑话我,但我还是没接钥匙,因为真的觉得自己太丢人了。
没有人笑话我,他们反而一直对我说,没什么,这就跟有人怕蛇有人怕蟑螂一样,你不过就是对地震特别恐惧的那类人而已。
感动,又很困惑。
井喷、井漏,还有氯气泄露时,我与大批惊恐逃亡的人们反方向而行,心里没有一丝恐惧。不断鸣叫的警报、穿着生化服的消防战士,漫山遍野地缝里随处点燃的硫化氢燃烧的亮蓝色火焰,我连口罩都没戴就敢往里冲。甚至,当想方设法冲进7道封锁线,被剧毒硫化氢熏得眼睛不停流泪、呼吸困难的时候,我也没有一丁点害怕。还有暴雨洪水围城,我穿着高跟鞋和超短裙就在齐小腿的深水里前行,嫌麻烦连伞都没打。还有那么多次突发事件,我不记得自己害怕过,只记得站在泥石流垮塌的山体旁和救援人员聊天,爬上沉船被打捞上来的摇摇欲坠的残骸上去拍照,即使是在万人骚乱中也不曾心惊肉跳过。
可现在呢,雨夜,清新的空气,阑珊的灯火,安静的城市,我的神经却像是随时都会绷断的弦。
难道,那时的我不是现在的我吗?抑或现在的我已不是那时的我?
祈祷,专家预测的强余震不会发生了,为灾区已经消逝的十万生命和仍在水深火热中的四千万乡亲,也为自己脆弱的神经。
我最近的口头禅是,我要移民,我要移民去火星,地球太可怕了。
大家都笑。尊者白我一眼说,科盲,不知道火星白天20℃,晚上零下80℃,两极零下139℃啊,去找死啊。
哎,宇宙之大,何处才是人类安身立命之所啊?
May 26 惊弓之城 青川6.4级余震,文县接着震。
我正在办公室写稿,觉得有点晃,以为又是睡眠不足的幻觉。接着,玻璃发出抖动的哗哗声,我站起来,却头晕得站不稳。同事正躺在椅子上休息,也站起来,摇晃着说“又震了,快跑”。我拔下手机充电器和U盘,顺手还拿了绿茶,虽然还是怕,但远没有最初几天那么恐惧。
八楼的楼梯似乎没有尽头,我的高跟鞋在大理石阶面敲出急促而清脆的响声。也不知道是跑晕了还是震晕了,我抬头一看,才到五楼。我说,不跑了,累死了。同事拉着我,说,把鞋脱了,继续跑。我笑了,继续跑,没脱鞋。另一同事打我手机,一边从楼上探出头,问,又震了吗?我们都笑说,震完了。同事说,正在WC,一阵头晕,还心想身体不行了,怎么才蹲这么一会就晕了呢。大家都笑。然后,同事们都蜂拥而至,各忙各的,之后各回各家。
小海说,12号放在空调上的瓶子这么多天余震都没掉,今天终于掉下来了。说完,他还哈哈笑。我说,你莫非神经错乱了,居然还笑。他说,习惯了,不笑难道还哭不成。8000多次余震,真的已经哭笑不得了。
今天是12号之后的最强余震,街上没有什么人,小区里聚集的人也有说有笑地又上楼了。远没有前几日万人空巷的壮烈与混乱。
成都,大舅说,不跑了,卫生间里放了矿泉水和食品,再震就往里躲,死也不出去空地喂蚊子了。表哥说,不跑了,再跑没被震死也被吓死,没被吓死也被累死,没被累死也被困死。
我跟小海说,别看我现在说笑着,其实我已经有严重的心理阴影和地震后遗症了。我放在床头的那杯水,从12日那天起就一直跟我辗转于我家各个房间。地震的视频和图片,我都不看了,一看就觉得喘不过气。
小海说,你去找部队联系个飞机,我们去震中吧,在哪儿晃不是晃啊!
我说,看来你病得比我还重,这个病得抓紧治啊!
其实,我们心里都明白,那种恐惧与无助,还有悲哀,已经溶入了两座城市和城市里每个人的生命。
May 22 伤痕 身上的伤,结了疤就会好;心里的伤,也许一生都会隐隐作痛。
恐惧、震惊、慌乱、难过、心痛、感动、心悸、无助、焦虑,周而复始,巨大的冲击和刺激令我的神经几近崩溃,很容易就流泪,不自觉地叹气。
可我,充其量也就算是一个见证者而已,充其量也就是变得有点神经质而已,充其量也就是失眠、难过、流泪而已。
可是那些孩子,在新同学们热情的簇拥下,一眼就能看出那些来自灾区的孩子。不安地绕着手指或衣角,不安地扫看着周围的陌生人,脸上没有笑容,不说话沉默的时候会低下头轻轻地叹气。
没人忍心采访这样的孩子,没人问起关于地震的事。
孩子突然喃喃自语:“是老师救了我们,我们跑出来,礼堂就塌了。”
这个孩子很幸运,地震的时候正在县委礼堂表演节目,而600多名她的老师同学都被压在垮塌的学校废墟下。她的母亲、两个姨妈、三个舅舅都在地震中遇难了,爸爸是北川县副县长,受了伤但还在北川抗震救灾。外婆带她逃到重庆来投靠亲戚,连鞋都顾不上穿,在路上捡了一双不合脚的随便套上。
唯一一次抬眼看我,是她说“阿姨,能帮我找到受伤的同学吗,我在报纸上看到她在重庆的医院治伤”。我想都没想,一连说了好多个“能”。她很认真地在我的采访本上写下了亲戚的手机号码,我说“一定帮你找到”。她说谢谢,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中午,我找到了她的那名同班同学,那个小女孩在被埋在废墟里时还不顾腿伤不断后仰给埋在身后的同学喂水,住在重庆某医院的她刚做完手术,保住了受伤的右腿不用截肢了。我把这个好消息和医院地址及电话告诉了孩子的亲戚,那位舅爷爷问我“我家孩子现在情绪咋样”,我说“不太好,也许带她去看同学会让她高兴一点吧”,舅爷爷不断地对我说谢谢。
我又想起孩子还说过,电视里报道过的那个冲回教室救人的小英雄陈浩也是她的同学,她还说“不晓得老师和同学怎么样”。我给在灾区的同事发了短信,拜托他们如果有北川曲山小学五年级一班的消息请告诉我。我只是希望,更多同学和老师平安的消息,能给这些还在惊恐中的孩子们一点点安慰和温暖。
可是,面对那么多生命的逝去,我们能做的太有限,而且太无力。
下午3点20分,我正在办公室写稿,又是一阵晃动。这次,没人再惊恐万分地冲到楼下,有人说“又晃了,脑壳晕”,大家又都继续手里的工作。后知,汶川余震,再次造成房屋倒塌,暂无伤亡。余震,已经7000多次了,大家都麻木了。
当时,我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那些孩子惊恐的眼神,余震不断会不会令他们一次次回想起那恐怖的一刻,还有那些永远无法再依偎的亲人。
这样的伤,如何好得了?!
May 21 大逃亡 0:03分,现在已是21日。可是,余震真的过去了吗?恐惧真的过去了吗?
昨晚,全城大逃亡,场面比好莱坞灾难大片更可怕。
今夜,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蚊虫肆虐的空地难以成眠。反正,我是不逃了。不想逃了,也逃不动了。
接到分社电话通知时,我正准备睡觉,几天来好不容易放松的神经再次绷到极限。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楚楚妈妈,因为已赴灾区的楚楚家里,只有4个老人和1个一岁多的孩子。
电话打着打着就又无法拨通了,电视上开始滚动“19日至20日将有6——7级余震”的预警信息。
我生拉活拽地把不愿离家的爸妈拖到了广场,4000多人已将有800米跑道的大广场挤得水泄不通,连跳远的沙坑里都是人。有人搭帐篷,有人就一张床单蒙住头躺在地上,更多人是席地而坐。
每个人都焦虑地反复拨打着无法接通的电话,婴儿开始哭泣,狗开始狂吠。还有很多人在人群里大声呼喊走散了的家人的名字。
我冲到外婆和小姨家,又生拉活拽地把一大家子都拖到广场。
在楼下小卖部买水和吃的东西时,店主不断催促我快点,他也要关门走人。
小姨工作的电站有很大的院子,我们一大家子又决定到那里去过夜。
离家时带出的小相机拍不好,我决定回家拿300D和电脑。
路上,看到很多与我反方向而行的人,往广场和公园的方向,抱着孩子,扶着老人,背着大包,扛着凉席。
街边停满了小车,甚至还有很多公交车停在马路上,到处都是惊恐的人们。
转盘的草坪上也坐满了人,我拍到的眼神都很惊恐,还有迷惘。
小巷子里,很多人从高楼睡到路边,蚊帐里都是些熟睡的孩子,旁边是担忧的大人。
我们还算好,至少有木板可以铺到地上,至少还有薄薄的棉被,至少还有卫生间可去。
我用最快的速度做好图片,可是网络连不上了,电话还是不通。
我只好作罢去睡觉,一夜,准确地说是3个小时,无梦。
清晨6点起来,全身都在疼,只想睡觉,管他余震不余震。
头还疼着,前几天还对余震无所谓的表哥打来电话,向我讲述了成都昨夜大逃亡的惊恐,让我火速为他购买帐篷等装备,他要来重庆取。可是,重庆户外店的帐篷全都卖光了,只剩下一张防潮垫。我买了,并不知道买来干嘛。
电话又开始不停地响,前方的,分社的,表哥的,大舅的,头痛欲裂。
分社说要发帐篷和行军床,我终于在焦虑和筋疲力尽中有点偷乐。
同事中只有一两个睡在家,有的在草地上打了一宿牌,有的全家6口挤在双人帐篷里,有的在车里,有的在大街上晃荡。陪儿子在医院输液的同事说,读幼儿园的儿子跟她说“妈妈,我不想死”,还说“地震是无情的,人是有情的”。因为打不到车,儿子跟她一直走了2个多小时才到一个公园。一路上,儿子走累了就说“妈妈,我累了,歇一会”,看一眼路边人的凉席,还是自己蹲在旁边没敢去坐一坐,更没要求妈妈抱。
1:52分,平武发生5级余震。那时,成都、重庆、西安的大街上还是四散逃命的人们,没人感觉到了震动,巨大的恐惧已经将人的心充满。
也许,这才是最可怕的。
明天,第二批报道组要启程赶往灾区各个点了,没我。领导说,女同志去太危险了,也不方便。
楚楚来电话了,明天到马尔康,后天到茂县。她叮嘱我不要告诉她家里人实情,她骗他们说只是呆在成都。
已经没太多思考的能力了,甚至没太多恐惧的精力了,太疲倦了。
May 19 悲怆的力量 13日,楚楚说,你怕吗?你会去一线吗?
14日,楚楚说,我去献血了,人家说满了。
15日,楚楚说,我报名志愿者了,人家说只考虑医护人员。
16日,楚楚说,我报名懂四川方言志愿者了,人家说要选就近的。
17日,楚楚说,我和前方同事联系上了,他们真危险啊。
18日,楚楚说,我给处长打电话了,他不让我去。
19日上午,楚楚说,我又给处长打电话了,他说疫情严重,叫我不要那么幼稚,回家带好孩子。我买了消毒液和糖,我想让他们带去给灾区的孩子们。
19日中午,楚楚说,我到集合地了,总队长同意我跟去啦,我已经上车在路上了。
楚楚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是一个非常非常平凡的人,是一名正在转业分配的上尉军官,是一名一岁多孩子的母亲。
楚楚的妈妈身体很不好,可是她说,去吧,注意安全,不用担心孩子。
楚楚的新家装修还没完成,可是家里人说,去吧,有我们呢。
我再次噙泪,忍住,叮嘱楚楚一定要打防疫针,要注意防范和安全。
我给认识的前方部队的人发了短信,拜托他们照顾好并不熟悉灾区情况的楚楚。已在灾区8日却不曾流泪的人在电话里哽咽着答应我的请求。
我给朋友们打电话,让他们在楚楚的小灵通没信号之前鼓励一下楚楚。
三分钟的默哀,我身边的大妈哭得泣不成声,男同事们也在努力掩饰眼眶里打转的泪花。
艳阳的炙烤下,没有人动一动,没有人吭一声。
礼毕,大家又坐回办公室,开始忙碌。
看着一线的同事们的采访手记,很难想象那些熟悉的瘦小病弱的,还有娇生惯养的,还有玩世不恭的,还有拜金市侩的,怎么一瞬间就都变成了力量无穷的勇士和斗士。
悲怆,原来真的可以产生超常的力量。
May 18 真的别再震了 给北川的小海和什邡的帆哥发短信,除了注意安全还是注意安全,别的都是无言。小海说那里震感更强烈,而且天天如此。帆哥没回,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跑出去了。我没敢打电话,怕占用灾区宝贵的通信资源。在网上查到德阳、绵阳震感强烈,成都和重庆也是,连西安、兰州都有震感,据说是1点08分江油发生6级余震。赶紧给小海发去此信息,小海说可能是平武,成都此刻天色大变,狂风暴雨。成都的表哥说,不管了,上楼回家睡觉。
天啊,不知道哪里又成了人间地狱,太可怕了。真的别再震了。 求求老天别震了 2分钟之前,一点十二分,余震强烈。我正在网上看新闻,等最新消息的电话,突然头晕,家里的吊灯开始晃动,窗户抖动,发出很大的声音。我看见,很多人家里的灯突然亮起,我的电话开始不断响起。震感持续了至少十秒,除了地震当天,比这几天的震感都要强烈。
我不敢想象,290多公里外的灾区会怎样。这几天,余震已经上千次了,再次大地震会把那里变成人间地狱。太可怕了,老天爷,别再震了!这么多无辜的生命已经没了,这么多还在灾区的幸存者和救援者已经被折磨了7天6夜了。够了,别再震了!
May 17 我们在一起 不想流泪,却总也忍不住。
废墟里,被压埋的男孩紧闭双眼表情痛苦,旁边站着为他提着输液瓶的年龄相仿的男同学;废墟中,露出来的紧紧相握的那两只小手;废墟旁,一排排堆放整齐、五颜六色却永远没了主人的小书包,以及撕心裂肺的父母亲人;隔断的大山里,选出100名身强力壮的男人走路出去报信,到时只剩下10人,仅剩的粮食是几颗花生米……
还有,那些原本平凡的人们,用合围的身体保护3岁女儿的父母,用身体救下3个学生的老师,本来脱险又冲去救同学而重伤的高一男孩,还有那个年轻的幼儿园老师张米亚,只能锯断她的双臂,才能取下已经没有生命的她紧抱着的孩子……
还有,那些最可爱的人。在再次垮塌危险时跪下请求“让我再去救一个孩子”的消防战士,用手刨了90分钟救出废墟里老人的武警官兵,不顾老家亲人遇难奔波抢险的军官,怀抱被救婴儿的尚未为人父的年轻小战士,站在水中搭起人桥转移受水库险情威胁的群众的子弟兵们,丢下亲生孩子却解开衣襟给灾区婴儿喂奶的女警官,还有那名接受电视采访的小战士,说着流着泪,突然就昏倒在镜头前。这些最可爱的人,比你我还要年轻,也是父母独生的心肝宝贝,却跋山涉水,不眠不休,舍生忘死,就为了能多救出一个人。他们把粮食和水送给了灾民,把帐篷送给了灾民,自己就喝着稀饭,睡在露天野外。
还有,那些被救的人们,转身就开始救人。从废墟里救出的戴红领巾小男孩,躺在担架上向救他的人们敬礼;那位受重伤却对救援人员说“我没事,你们快去救别人”的女学生;那位没掉一滴泪的坚强的22岁女孩,在废墟里对记者说“你等一下,我再用力爬出来一点,好让你们拍到”;被埋压的女孩对站在废墟上为他输液的护士说“阿姨你快走,这里太危险”;孩子们用各种废纸写着“谢谢”的感恩牌铺满子弟兵通过的道路……
还有,我在一线的同事们,很多人已经6天没睡过床也没吃过热饭了,有人出了车祸,有人身处险境。他们不断发回的文字、照片、视频,看得我视线模糊。接电话替他们记录,听着那些细节描述,我总是忍不住。
一个平时不太讨人喜欢的同事,此刻仍令人敬佩。我发短信给她,要她注意安全和防范疫情。一个平时嬉皮笑脸的朋友,四川分社的同事,我听见现场连线里,他在不断吞口水,想要掩饰因哽咽而颤抖的声音。画面背景正是北川中学,300多名学生仍被埋于废墟之下。我不断给他发短信,告诉他我了解的最新信息和线索,鼓励他要注意安全。我希望,这能多少给他们一些帮助和温暖。
分社的车和物资都援助去了灾区,我和同事只能每天打车去机场采访。壮硕的同事在电梯里抹着眼泪,不好意思地说张米亚让他实在忍不住了。我们在出租车里说着说着,又都哽咽了起来。下车时,司机死活不收我们的钱,眼里还泛着泪光。
停机坪上,一家新闻单位熟人介绍被他“征用”充当摄影记者的老人其实是他的老岳父,一位老新闻工作者。他们单位的人都被派去了一线,只剩他一人留守,忙不过来。那位两鬓已白的老人说“几十年的老党员了”,便低下头取下眼镜抹眼睛。
鸟儿和楚楚去献血,楚楚还报名参加志愿者。作为正在家等待专业分配的军人,楚楚说很担心自己在灾区的同事们,想去和他们战斗在一起。楚楚老公问她会不会从灾区带回几个孩子,楚楚还未回答,平时节俭得要命的她的妈妈就说“那有什么?!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他们一口饭吃!”
成都的表妹,开着她的小车,往返在都江堰帮忙转移灾民。
为什么我们眼里饱含泪水,因为我们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我们在一起,生命会有奇迹。
May 16 怕来不及 72小时黄金救援时间已过,怕来不及。
很多重灾乡镇仍然杳无音信,怕来不及。
需要援救的人数以百万计,怕来不及。
救援人员和物资都到了极限,怕来不及。
好多好多,怕来不及。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如此的怕来不及。刚刚接到电话,茂县再次与外界失去联系,空降和徒步进去的部队也与后方失去了联系。更可怕的是,水库可能已经决堤。查看14日空降兵首次发回的信息,称2座水电站有决堤危险。我急了,对电话里的人说,继续联系啊,找到他们,问清楚啊!这一刻,我恨不能空降到茂县,不再害怕。
在北川一线的同事,昨晚和今天一直都在想办法去仍与世隔绝的茂县。我对他说,希望没有决堤,你想法赶去吧,注意安全。
汶川,很多人想尽办法,从空中、水上和陆地进入了映秀镇。可是,茂县,在14日由进入部队发出微弱的声音后,再度沉默了。
怕来不及,我希望,还能来得及。从来没有这样希望过我的手机能在深夜再度响起。
最新公布估算死亡人数将超过5万,我不希望这个数字再有乘法。
May 13 希望太阳照常升起 昨晚,准确地说是今天凌晨3点半,我回到家,一切如旧,仿佛下午14点28分发生的一切从未发生过。可我的脑袋还在晕,我很惊恐,我很难过。
我打开电脑,在博客里写下“我很惊恐,我很难过……”然后,又删掉了,写不下去。所有的图片和细节描述,在脑子里呈漩涡状,翻涌。有同事说,才从都江堰前行了8公里,就看到一个学校操场上上百具尸体。凌晨1点紧急召开的全国同步的电视电话视频会议里,所有人,整整一分钟,集体沉默。我不愿去想象那样的场景,我又没法不想到那样的场景。以千人速度滚动增加的死亡数字已经过11000人,我们都知道,这仅仅是灾难的开始。
我打开手机,里面是几十条来自朋友和家人问候的短信和未接来电,有的是14点28分的,有的是最新的,凌晨4点16分。一一回复,不眠之夜。给所有在灾区一线的朋友发了短信,只有六个字,“一定注意安全”。
凌晨5点,迷糊中的我再度接到武警前方部队电话,36名遇难者,在离震中不到一百公里的地方。我爬起来,发现很多我的同事们都还在工作,50多人正兵分八路,从陕西、甘肃、四川绵竹、北川、都江堰、茂县往更核心的地方去,有的就靠步行,有的搭乘军用直升飞机,都在试图前往那个音讯全无的焦点——汶川。
凌晨3点还在办公室一起开会的同事抵达了核心灾区,他们在电话里口述说“一片废墟,不敢相信。”
领导特意优待我今天早回家休息,可电话就没停过。刚刚从汶川步行脱险的游客和导游,在电话里嘶哑无力的声音,让我不忍心再多问一个字。就在一分钟前,灾区的同事拜托我联系正在向汶川核心区进发的武警部队,他要和他们一起,走进去。
正在等待转业分配的楚楚是他们同事中唯一在家的。
她问:你害怕吗?你会去一线吗?
我答:我怕得要命,但如果有需要我会去。
希望,明天太阳能照常升起。可是,窗外的雷阵雨。可是,还是要睡,不能不睡。
April 04 Favorite Photos我喜欢的照片,来自周周、掏粪及他人。我配了文字,看图说话,有点牵强,欢迎鲜花与板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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